第10章 王印离案
“退出主审，是眼下唯一能保住证据的法子。”
萧景澄将王印放到御史台来使面前，语气平稳得听不出半分波澜。书房外风雪初起，细白雪粒敲在窗纸上，屋内众人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苏绮罗的证词递入宫中后，朝臣果然群起发难。他们不谈顾家旧案，只咬定靖王新婚不久便重查岳家冤情，难免有徇私之嫌。
若萧景澄继续主审，此后寻到的每一份证据，都可被说成王府授意。
御史接过王印，躬身退下。待门扉合拢，我才问：“王爷早料到会有今日？”
“苏崇岳经营盐路二十余年，不会只养一群听命的船工。”他展开南郊舆图，指向旧渡口附近的盐仓，“主审权可以交，查案却不能停。明面上越安静，他们越会急着毁去旧物。”
我看着他眉间倦色：“若此案败了，你会失去什么？”
“兵权、爵位，或许还有性命。”
他说得寻常，仿佛只是在核对一笔账。
我握紧袖中的短刀：“婚书上写明，若案情危及王府，我可以自行离开。”
“所以和离书已经备好。”萧景澄从匣中取出一纸文书，落款与王印俱全，“你母亲和顾家旧人今夜便能出城。只要你点头，我会让暗卫护送他们南下。”
那张纸比任何情话都沉。
陆承峤口中的保护，是替我决定什么该等、什么该舍；萧景澄却将最坏的后果摆在我面前，连离开的路也一并铺好。
我将和离书推回去：“先放着。盐仓还未查，我不会走。”
他抬眼看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片刻，终究没有劝，只把一件软甲放到案边：“穿在里衣之下，别逞强。”
入夜后，我们带着十余名暗卫从水路潜往南郊。旧盐仓临河而建，墙体受潮发黑，檐下悬着半盏将熄的风灯。
阿蘅先一步探明守卫，我与萧景澄绕过后墙，从废弃水渠进入仓内。
成排木箱堆到梁下，箱角印记大多被刮去。我借着火折微光逐一查看，终于在最深处发现顾家旧徽。箱内没有药材，只残留一层灰白粉末，指尖捻开，带着霉苦气。
“是被水浸过的黄芪粉。”我道，“劣药确实从这里装箱。”
话音未落，梁上传来弓弦震响。
萧景澄猛地将我拉向身后，箭矢擦过他肩侧，钉入木柱。四周火把同时亮起，数十名蒙面人从箱后涌出，刀锋映得仓中一片森寒。
他拔剑迎上，剑势利落，没有半分多余。暗卫护住出口，我则伏身钻入木箱之间，依照阿蘅留下的标记寻找原始封条。
混乱中，一名刺客从侧后逼近。我拔出短刀挡住第一击，腕骨被震得发麻。第二刀落下前，萧景澄横剑截住，反手将人逼退，自己肩头却被另一支暗箭射中。
鲜血迅速浸透玄色衣料。
我扶住他，他却只低声道：“先取证。”
木箱底层藏着一块烧焦的封板，上面仍留有盐运使衙门的朱漆印痕。阿蘅也从暗渠奔来，脸色苍白：“王爷，姑娘，沈夫人不见了。她的马车在旧渡口被截，车夫已经遇害。”
仓外忽然响起铜锣，蒙面人纷纷后撤。风从破窗灌入，卷来浓重的桐油气味。
萧景澄抬头看向梁柱，神色骤冷：“他们要烧仓。”
而仓门之外，已经燃起了第一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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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澄将王印放到御史台来使面前，语气平稳得听不出半分波澜。书房外风雪初起，细白雪粒敲在窗纸上，屋内众人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苏绮罗的证词递入宫中后，朝臣果然群起发难。他们不谈顾家旧案，只咬定靖王新婚不久便重查岳家冤情，难免有徇私之嫌。
若萧景澄继续主审，此后寻到的每一份证据，都可被说成王府授意。
御史接过王印，躬身退下。待门扉合拢，我才问：“王爷早料到会有今日？”
“苏崇岳经营盐路二十余年，不会只养一群听命的船工。”他展开南郊舆图，指向旧渡口附近的盐仓，“主审权可以交，查案却不能停。明面上越安静，他们越会急着毁去旧物。”
我看着他眉间倦色：“若此案败了，你会失去什么？”
“兵权、爵位，或许还有性命。”
他说得寻常，仿佛只是在核对一笔账。
我握紧袖中的短刀：“婚书上写明，若案情危及王府，我可以自行离开。”
“所以和离书已经备好。”萧景澄从匣中取出一纸文书，落款与王印俱全，“你母亲和顾家旧人今夜便能出城。只要你点头，我会让暗卫护送他们南下。”
那张纸比任何情话都沉。
陆承峤口中的保护，是替我决定什么该等、什么该舍；萧景澄却将最坏的后果摆在我面前，连离开的路也一并铺好。
我将和离书推回去：“先放着。盐仓还未查，我不会走。”
他抬眼看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片刻，终究没有劝，只把一件软甲放到案边：“穿在里衣之下，别逞强。”
入夜后，我们带着十余名暗卫从水路潜往南郊。旧盐仓临河而建，墙体受潮发黑，檐下悬着半盏将熄的风灯。
阿蘅先一步探明守卫，我与萧景澄绕过后墙，从废弃水渠进入仓内。
成排木箱堆到梁下，箱角印记大多被刮去。我借着火折微光逐一查看，终于在最深处发现顾家旧徽。箱内没有药材，只残留一层灰白粉末，指尖捻开，带着霉苦气。
“是被水浸过的黄芪粉。”我道，“劣药确实从这里装箱。”
话音未落，梁上传来弓弦震响。
萧景澄猛地将我拉向身后，箭矢擦过他肩侧，钉入木柱。四周火把同时亮起，数十名蒙面人从箱后涌出，刀锋映得仓中一片森寒。
他拔剑迎上，剑势利落，没有半分多余。暗卫护住出口，我则伏身钻入木箱之间，依照阿蘅留下的标记寻找原始封条。
混乱中，一名刺客从侧后逼近。我拔出短刀挡住第一击，腕骨被震得发麻。第二刀落下前，萧景澄横剑截住，反手将人逼退，自己肩头却被另一支暗箭射中。
鲜血迅速浸透玄色衣料。
我扶住他，他却只低声道：“先取证。”
木箱底层藏着一块烧焦的封板，上面仍留有盐运使衙门的朱漆印痕。阿蘅也从暗渠奔来，脸色苍白：“王爷，姑娘，沈夫人不见了。她的马车在旧渡口被截，车夫已经遇害。”
仓外忽然响起铜锣，蒙面人纷纷后撤。风从破窗灌入，卷来浓重的桐油气味。
萧景澄抬头看向梁柱，神色骤冷：“他们要烧仓。”
而仓门之外，已经燃起了第一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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