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祠堂藏着另一条路
祖宗牌位后面，没有账册。
我握着那把旧铜钥匙，站在陆家祠堂最深处，烛火映过一排排黑沉沉的牌位，香炉里的青烟缓缓升起，满室都是陈旧木香与檀香混杂的气息。
陆锦姝给我的钥匙，确实打开了牌位后的暗格。
可暗格中只放着一只狭长木匣。
属官检查过机关，确认无毒，我才亲手将匣盖掀开。
里面没有银票，也没有私账，只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河道图。
我展开图纸。
西河、青浦、南津渡，几条水路被朱砂细细勾连，最终汇向京城以南三百里的鹿鸣峡。地图角落还记着几个极小的数字，与谢怀川交给我的私账正好相合。
我盯着那些标记，心里渐渐生出一个念头。
四万石粮，或许根本没有被卖掉。
“去把近半年南下的粮船记录全取来。”
属官很快将抄录好的船簿送到祠堂。
一页页对过之后，其中十七艘船引起了我的注意。
它们出京时载的是粮，到了西河下游却改报布匹、药材与木料，此后再无入港记录。
若只是贪银，大可直接转卖，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将粮送往南方。
除非，那些粮另有用途。
我指着鹿鸣峡问：“这里有什么？”
一名熟悉京畿地形的校尉答道：“山高林密，水道又窄，往来多是私船。前几年还闹过水匪，只是后来听说已经剿干净了。”
水匪。
我心底骤然一沉。
四万石粮足够养活数千人许久。
若只是商贾私吞，是贪墨。
若粮食落到了私兵、匪患手里，事情便完全不同了。
我正要命人连夜前往鹿鸣峡，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大人，宫里来了人。”
来的是御史台官员。
他没有寒暄，直接将一封弹劾折子的抄本放到我面前。
“周崇山今日入宫喊冤，称大人借奉旨查粮之机报复旧怨，并拿出了六年前的证据。”
我翻开折子。
第一页，便是一张认罪书的副本。
不是我当年撕掉的那张。
上面却有我的名字，还有一枚极相似的私印。
周崇山声称，六年前陆家那六千石粮正是经我之手亏空。我后来畏罪出京，如今身居高位，为掩盖旧罪，才故意将新粮案牵扯到陆家头上。
我看完，反倒笑了。
“准备得倒很齐全。”
御史皱眉：“朝中已有不少人请旨暂撤大人查粮之权。圣上虽未准，但若旧案说不清，这案子往后便难查了。”
我将折子合上。
真正危险的人终于坐不住了。
周崇山若只想保住银钱，不会冒险把六年前的旧案翻出来。
他急着把我赶出局，说明鹿鸣峡那条线，离他的命门已经很近。
祠堂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凌乱脚步。
父亲踉跄着跨进门槛，显然已经听说了弹劾之事。
他看见我手中的认罪书，整个人僵了许久。
“这张东西……”
我看向他。
“父亲认得？”
这是六年来，我第一次再这样称呼他。
他却没有半点喜色，反而脸色灰败。
沉默良久，他终于哑声道：“六年前那份认罪书，是假的。”
我没有说话。
“你没有动过那六千石粮，我们都知道。”
他低下头，脊背仿佛一瞬弯了许多，“是我和你母亲……逼你认的。你不肯后，我怕事情闹大，又让人仿了一份你的印记，留在旧档里。”
这句真话，迟了整整六年。
我本以为听到这一刻会痛快，可心里只是空荡荡的。
“明日御前，你敢再说一次吗？”
父亲抬起头，眼里有愧，也有惧。
许久，他终于点头。
“敢。”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响起铜锣。
一声接一声，急得惊人。
有人冲进祠堂，脸都被火光映红了。
“大人，陆家西仓走水了！”
我猛地起身。
“谁在里面？”
来人喘得几乎说不出话。
“大小姐。”
我手里的河道图骤然攥紧。
周崇山开始灭口了。
我握着那把旧铜钥匙，站在陆家祠堂最深处，烛火映过一排排黑沉沉的牌位，香炉里的青烟缓缓升起，满室都是陈旧木香与檀香混杂的气息。
陆锦姝给我的钥匙，确实打开了牌位后的暗格。
可暗格中只放着一只狭长木匣。
属官检查过机关，确认无毒，我才亲手将匣盖掀开。
里面没有银票，也没有私账，只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河道图。
我展开图纸。
西河、青浦、南津渡，几条水路被朱砂细细勾连，最终汇向京城以南三百里的鹿鸣峡。地图角落还记着几个极小的数字，与谢怀川交给我的私账正好相合。
我盯着那些标记，心里渐渐生出一个念头。
四万石粮，或许根本没有被卖掉。
“去把近半年南下的粮船记录全取来。”
属官很快将抄录好的船簿送到祠堂。
一页页对过之后，其中十七艘船引起了我的注意。
它们出京时载的是粮，到了西河下游却改报布匹、药材与木料，此后再无入港记录。
若只是贪银，大可直接转卖，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将粮送往南方。
除非，那些粮另有用途。
我指着鹿鸣峡问：“这里有什么？”
一名熟悉京畿地形的校尉答道：“山高林密，水道又窄，往来多是私船。前几年还闹过水匪，只是后来听说已经剿干净了。”
水匪。
我心底骤然一沉。
四万石粮足够养活数千人许久。
若只是商贾私吞，是贪墨。
若粮食落到了私兵、匪患手里，事情便完全不同了。
我正要命人连夜前往鹿鸣峡，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大人，宫里来了人。”
来的是御史台官员。
他没有寒暄，直接将一封弹劾折子的抄本放到我面前。
“周崇山今日入宫喊冤，称大人借奉旨查粮之机报复旧怨，并拿出了六年前的证据。”
我翻开折子。
第一页，便是一张认罪书的副本。
不是我当年撕掉的那张。
上面却有我的名字，还有一枚极相似的私印。
周崇山声称，六年前陆家那六千石粮正是经我之手亏空。我后来畏罪出京，如今身居高位，为掩盖旧罪，才故意将新粮案牵扯到陆家头上。
我看完，反倒笑了。
“准备得倒很齐全。”
御史皱眉：“朝中已有不少人请旨暂撤大人查粮之权。圣上虽未准，但若旧案说不清，这案子往后便难查了。”
我将折子合上。
真正危险的人终于坐不住了。
周崇山若只想保住银钱，不会冒险把六年前的旧案翻出来。
他急着把我赶出局，说明鹿鸣峡那条线，离他的命门已经很近。
祠堂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凌乱脚步。
父亲踉跄着跨进门槛，显然已经听说了弹劾之事。
他看见我手中的认罪书，整个人僵了许久。
“这张东西……”
我看向他。
“父亲认得？”
这是六年来，我第一次再这样称呼他。
他却没有半点喜色，反而脸色灰败。
沉默良久，他终于哑声道：“六年前那份认罪书，是假的。”
我没有说话。
“你没有动过那六千石粮，我们都知道。”
他低下头，脊背仿佛一瞬弯了许多，“是我和你母亲……逼你认的。你不肯后，我怕事情闹大，又让人仿了一份你的印记，留在旧档里。”
这句真话，迟了整整六年。
我本以为听到这一刻会痛快，可心里只是空荡荡的。
“明日御前，你敢再说一次吗？”
父亲抬起头，眼里有愧，也有惧。
许久，他终于点头。
“敢。”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响起铜锣。
一声接一声，急得惊人。
有人冲进祠堂，脸都被火光映红了。
“大人，陆家西仓走水了！”
我猛地起身。
“谁在里面？”
来人喘得几乎说不出话。
“大小姐。”
我手里的河道图骤然攥紧。
周崇山开始灭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