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们删错了东西
老实验室沉睡三年的主机忽然发出低低一声嗡鸣。
屏幕亮起来，灰尘在冷白的光里缓慢浮动，我盯着进度条一点点往前爬，绷了整整一晚的神经终于松开半寸。
这里是凌川最早的实验室。
公司搬进总部以后，旧厂房就被当成仓库封存。除了我，恐怕没人记得角落那排不起眼的本地服务器里，还留着最早期的车辆镜像读取程序。
系统可以改。
云端可以删。
车辆控制单元写进去的底层指令，却没有那么容易消失。
身后的卷帘门传来响动。
我警惕地回头，看见顾岑远拎着工具箱走进来。
他穿了件黑色冲锋衣，肩头还沾着外面的湿气，视线在我缠着绷带的肩膀上停了一下。
眉心随即皱起来。
“你医生允许你半夜拆事故车？”
“没有。”
“那你挺守医嘱。”
我听出他的讽刺，懒得接。
顾岑远跟我认识七年。
早些年一起参加过国际车辆安全项目，后来他离开企业，专做独立事故重建。
这个行业里，他是少数只认数据、不认人的人。
所以我找了他。
他没有先问我是不是得罪了谁，也没有问网上那些关于“联合创始人违规操作”的消息是不是真的。
只检查了我带来的存储模块。
“原车ECU？”
“我让现场工程师趁封存前复制出来的镜像。”
顾岑远抬眼。
“合规吗？”
“流程内备份。”
他点点头，这才戴上手套。
“那就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们几乎没有交流。
数据一层层展开。
事故前四十七秒，主制动压力异常下降。
三十一秒，系统尝试调用二级冗余。
调用失败。
十九秒——
顾岑远的鼠标忽然停住。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一串异常指令隐藏在普通诊断信息下面，如果不是完整镜像，根本不会被系统导出。
REMOTE_MAINTENANCE_OVERRIDE。
远程维护强制接管。
我呼吸顿住。
“有人远程控制？”
顾岑远没有急着回答。
他又核对了三遍时间戳、授权路径和校验码，随后靠回椅背，眼神沉下来。
“你的刹车不是坏了。”
我看向他。
“是有人让它必须坏。”
厂房里很静。
我能清楚听见服务器风扇转动的声音。
那一瞬间，后背泛起一层冷意。
如果只是系统故障，我还能告诉自己这是事故。
可一条人为写入的指令，意味着有人知道我会坐进那辆车，并且提前准备好了让我死后承担责任的证据。
顾岑远调出授权设备编号。
“能查到终端吗？”
“公司内部设备都有固定密钥。”
我俯身输入旧版管理员读取指令。
肩膀伤口被扯到，我不受控制地吸了口气。
下一秒，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替我扶住显示器。
顾岑远离得不算近，声音却压得很低。
“坐好。”
“我没事。”
“林昭意。”
他叫我全名，“活下来以后继续糟蹋自己，不算事故自救成功。”
我怔了怔。
这些天很多人对我说过话。
法务让我理解流程。
周柏川让我顾全公司。
梁思妍让我不要激动。
只有顾岑远提醒我，我是差点死过一次的人。
我没再逞强，坐回椅子。
几秒后，终端信息终于跳出来。
设备编号：MKT-VP-03。
所属部门：战略管理中心。
授权人姓名慢慢刷新。
我盯着那三个字，心脏沉到最底。
梁思妍。
顾岑远侧过脸看我，没有说“果然”，也没有说“我早就觉得她有问题”。
他只是把证据导出，封存在独立设备里。
“下一步呢？”
我没回答。
他又问了一遍。
“你想查到哪一步？”
屏幕冷光落在他侧脸上，他的神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怜悯。
不是“算了”。
不是“别把事情闹大”。
而是你想走多远，我就陪你把证据查到多远。
我低头看着梁思妍的名字。
“先去见一个人。”
顾岑远似乎已经猜到。
“周柏川？”
“嗯。”
我要亲口问问他。
他究竟只是被骗了。
还是从一开始，就选择站在了她那边。
屏幕亮起来，灰尘在冷白的光里缓慢浮动，我盯着进度条一点点往前爬，绷了整整一晚的神经终于松开半寸。
这里是凌川最早的实验室。
公司搬进总部以后，旧厂房就被当成仓库封存。除了我，恐怕没人记得角落那排不起眼的本地服务器里，还留着最早期的车辆镜像读取程序。
系统可以改。
云端可以删。
车辆控制单元写进去的底层指令，却没有那么容易消失。
身后的卷帘门传来响动。
我警惕地回头，看见顾岑远拎着工具箱走进来。
他穿了件黑色冲锋衣，肩头还沾着外面的湿气，视线在我缠着绷带的肩膀上停了一下。
眉心随即皱起来。
“你医生允许你半夜拆事故车？”
“没有。”
“那你挺守医嘱。”
我听出他的讽刺，懒得接。
顾岑远跟我认识七年。
早些年一起参加过国际车辆安全项目，后来他离开企业，专做独立事故重建。
这个行业里，他是少数只认数据、不认人的人。
所以我找了他。
他没有先问我是不是得罪了谁，也没有问网上那些关于“联合创始人违规操作”的消息是不是真的。
只检查了我带来的存储模块。
“原车ECU？”
“我让现场工程师趁封存前复制出来的镜像。”
顾岑远抬眼。
“合规吗？”
“流程内备份。”
他点点头，这才戴上手套。
“那就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们几乎没有交流。
数据一层层展开。
事故前四十七秒，主制动压力异常下降。
三十一秒，系统尝试调用二级冗余。
调用失败。
十九秒——
顾岑远的鼠标忽然停住。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一串异常指令隐藏在普通诊断信息下面，如果不是完整镜像，根本不会被系统导出。
REMOTE_MAINTENANCE_OVERRIDE。
远程维护强制接管。
我呼吸顿住。
“有人远程控制？”
顾岑远没有急着回答。
他又核对了三遍时间戳、授权路径和校验码，随后靠回椅背，眼神沉下来。
“你的刹车不是坏了。”
我看向他。
“是有人让它必须坏。”
厂房里很静。
我能清楚听见服务器风扇转动的声音。
那一瞬间，后背泛起一层冷意。
如果只是系统故障，我还能告诉自己这是事故。
可一条人为写入的指令，意味着有人知道我会坐进那辆车，并且提前准备好了让我死后承担责任的证据。
顾岑远调出授权设备编号。
“能查到终端吗？”
“公司内部设备都有固定密钥。”
我俯身输入旧版管理员读取指令。
肩膀伤口被扯到，我不受控制地吸了口气。
下一秒，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替我扶住显示器。
顾岑远离得不算近，声音却压得很低。
“坐好。”
“我没事。”
“林昭意。”
他叫我全名，“活下来以后继续糟蹋自己，不算事故自救成功。”
我怔了怔。
这些天很多人对我说过话。
法务让我理解流程。
周柏川让我顾全公司。
梁思妍让我不要激动。
只有顾岑远提醒我，我是差点死过一次的人。
我没再逞强，坐回椅子。
几秒后，终端信息终于跳出来。
设备编号：MKT-VP-03。
所属部门：战略管理中心。
授权人姓名慢慢刷新。
我盯着那三个字，心脏沉到最底。
梁思妍。
顾岑远侧过脸看我，没有说“果然”，也没有说“我早就觉得她有问题”。
他只是把证据导出，封存在独立设备里。
“下一步呢？”
我没回答。
他又问了一遍。
“你想查到哪一步？”
屏幕冷光落在他侧脸上，他的神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怜悯。
不是“算了”。
不是“别把事情闹大”。
而是你想走多远，我就陪你把证据查到多远。
我低头看着梁思妍的名字。
“先去见一个人。”
顾岑远似乎已经猜到。
“周柏川？”
“嗯。”
我要亲口问问他。
他究竟只是被骗了。
还是从一开始，就选择站在了她那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