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要我认下来
凌川智行一楼大厅的巨幅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周柏川接受采访的画面。
“此次测试事故原因仍在调查，公司会积极配合有关部门，凌川始终将用户安全放在第一位。”
画面里的他西装整洁，神情沉稳。
和十年前那个蹲在漏雨厂房里、因为一块控制板烧掉就烦躁得抓头发的年轻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我站在屏幕下面看了两秒，收回目光。
前台见到我明显有些紧张。
“林总，周总正在开会。”
“我等他。”
“可是——”
“告诉他，我手里有事故车的原始数据。”
十分钟后，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
周柏川站在里面，脸色并不好看。
“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看点东西。”
我把顾岑远出的初步报告放在他桌上。
他翻到远程维护指令那页，眼神明显变了一下。
我没有错过。
“这条指令来自梁思妍办公室的授权终端。”
“终端归属不能证明实际操作人。”
他的回答太快。
快得让我心里一点点发冷。
“所以呢？”
“昭意，这只是初步鉴定。”
“那份说我关闭二级冗余的日志也是初步调查，你怎么当天就敢交出去？”
周柏川眉头皱得更紧。
“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
我忽然有些疲惫。
婚姻里最荒唐的瞬间，大概就是你在问一个可能害死你的真相，对方却还在计较你的语气够不够温和。
“周柏川，我差点死了。”
他神情僵了一下。
我继续问：“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条远程指令？”
“不知道。”
“梁思妍呢？”
“我会问她。”
“只是问？”
他终于抬高声音：“那你要我现在做什么？直接报警抓她？融资方明天进场尽调，只凭一份独立鉴定报告，你知道消息泄露出去意味着什么吗？”
我盯着他。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来到了这一刻，他首先想到的依然是融资。
周柏川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重，缓了缓。
“昭意，我不是不管你。现在公司正在最关键的阶段，只要这轮融资过去，后面的事情我们可以慢慢查。”
“慢慢查？”
我笑了。
“如果我死了，你准备慢慢查多久？”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他别开视线。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梁思妍走进来，脸色苍白，手里拿着平板。
“柏川，我看到昭意来了。”
她看向我，眼神复杂，“我正好也有东西需要解释。”
平板上是一段监控录像。
事故前一晚十一点四十三分，一个穿着我常穿的风衣、戴着帽子的女人刷卡进入测试中心。
侧脸一闪而过。
确实很像我。
“安保刚恢复出来的。”
梁思妍低声道，“这个人的门禁权限……用的也是你的。”
我盯着画面。
那一晚我在母校做技术讲座，现场至少两百个人见过我。
“这不是我。”
梁思妍抿了抿唇。
“我也希望不是。”
这句话把我听笑了。
我转向周柏川。
“你呢？”
“什么？”
“这套实验室的最高门禁权限，除了我，还有谁能调用？”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细微地变了。
只有半秒。
可我太熟悉他了。
结婚七年，共事十年，他说谎前右手拇指会无意识摩擦食指第二个指节。
此刻，他正在做这个动作。
我的心彻底沉下去。
“你知道。”
我声音很轻。
周柏川猛地抬头。
“昭意——”
“你知道有人能绕过我的权限。”
梁思妍神色微变。
我忽然不想再看他们两个。
但周柏川挡住我的去路。
“你听我说。”
“说。”
他沉默许久，像终于做出了某种决定。
“董事会现在需要一个明确的事故原因，融资方也一样。”
我看着他。
“然后呢？”
“你先承认测试前操作失误。”
耳边忽然嗡了一声。
他继续道：“只是内部责任认定，不代表最后调查结果。等融资完成，我会想办法把事情处理干净，你的位置、股份，都不会受影响。”
我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让我认？”
“暂时。”
“认一个可能构成重大安全事故责任的违规操作？”
周柏川闭了闭眼。
“我不会让你出事。”
这一句话终于让我彻底笑出了声。
多讽刺。
几天前，我也是这样相信他的。
所以才会毫无防备地坐进那辆车。
“周柏川。”
我望着这个和我共同生活了十年的男人，忽然觉得他的脸陌生得厉害。
“原来你不是相信梁思妍。”
他怔住。
“你只是觉得，牺牲我最划算。”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绕开他，拉开办公室的门。
身后传来他压抑的声音。
“昭意，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我没有回头。
电梯一路下降。
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来一个三年没有出现过的名字。
妈。
我盯着那个字，喉咙忽然发紧。
电话接通以后，我一句话都没有说。
那头安静了两秒。
母亲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受欺负了？”
我的眼眶毫无预兆地酸了一下。
三年来积着的倔强，在这一刻忽然裂开一道缝。
我低声应了一句。
“嗯。”
母亲没有问发生了什么。
也没有问我为什么现在才肯打电话。
她只说：
“地址发来。”
“此次测试事故原因仍在调查，公司会积极配合有关部门，凌川始终将用户安全放在第一位。”
画面里的他西装整洁，神情沉稳。
和十年前那个蹲在漏雨厂房里、因为一块控制板烧掉就烦躁得抓头发的年轻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我站在屏幕下面看了两秒，收回目光。
前台见到我明显有些紧张。
“林总，周总正在开会。”
“我等他。”
“可是——”
“告诉他，我手里有事故车的原始数据。”
十分钟后，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
周柏川站在里面，脸色并不好看。
“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看点东西。”
我把顾岑远出的初步报告放在他桌上。
他翻到远程维护指令那页，眼神明显变了一下。
我没有错过。
“这条指令来自梁思妍办公室的授权终端。”
“终端归属不能证明实际操作人。”
他的回答太快。
快得让我心里一点点发冷。
“所以呢？”
“昭意，这只是初步鉴定。”
“那份说我关闭二级冗余的日志也是初步调查，你怎么当天就敢交出去？”
周柏川眉头皱得更紧。
“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
我忽然有些疲惫。
婚姻里最荒唐的瞬间，大概就是你在问一个可能害死你的真相，对方却还在计较你的语气够不够温和。
“周柏川，我差点死了。”
他神情僵了一下。
我继续问：“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条远程指令？”
“不知道。”
“梁思妍呢？”
“我会问她。”
“只是问？”
他终于抬高声音：“那你要我现在做什么？直接报警抓她？融资方明天进场尽调，只凭一份独立鉴定报告，你知道消息泄露出去意味着什么吗？”
我盯着他。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来到了这一刻，他首先想到的依然是融资。
周柏川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重，缓了缓。
“昭意，我不是不管你。现在公司正在最关键的阶段，只要这轮融资过去，后面的事情我们可以慢慢查。”
“慢慢查？”
我笑了。
“如果我死了，你准备慢慢查多久？”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他别开视线。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梁思妍走进来，脸色苍白，手里拿着平板。
“柏川，我看到昭意来了。”
她看向我，眼神复杂，“我正好也有东西需要解释。”
平板上是一段监控录像。
事故前一晚十一点四十三分，一个穿着我常穿的风衣、戴着帽子的女人刷卡进入测试中心。
侧脸一闪而过。
确实很像我。
“安保刚恢复出来的。”
梁思妍低声道，“这个人的门禁权限……用的也是你的。”
我盯着画面。
那一晚我在母校做技术讲座，现场至少两百个人见过我。
“这不是我。”
梁思妍抿了抿唇。
“我也希望不是。”
这句话把我听笑了。
我转向周柏川。
“你呢？”
“什么？”
“这套实验室的最高门禁权限，除了我，还有谁能调用？”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细微地变了。
只有半秒。
可我太熟悉他了。
结婚七年，共事十年，他说谎前右手拇指会无意识摩擦食指第二个指节。
此刻，他正在做这个动作。
我的心彻底沉下去。
“你知道。”
我声音很轻。
周柏川猛地抬头。
“昭意——”
“你知道有人能绕过我的权限。”
梁思妍神色微变。
我忽然不想再看他们两个。
但周柏川挡住我的去路。
“你听我说。”
“说。”
他沉默许久，像终于做出了某种决定。
“董事会现在需要一个明确的事故原因，融资方也一样。”
我看着他。
“然后呢？”
“你先承认测试前操作失误。”
耳边忽然嗡了一声。
他继续道：“只是内部责任认定，不代表最后调查结果。等融资完成，我会想办法把事情处理干净，你的位置、股份，都不会受影响。”
我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让我认？”
“暂时。”
“认一个可能构成重大安全事故责任的违规操作？”
周柏川闭了闭眼。
“我不会让你出事。”
这一句话终于让我彻底笑出了声。
多讽刺。
几天前，我也是这样相信他的。
所以才会毫无防备地坐进那辆车。
“周柏川。”
我望着这个和我共同生活了十年的男人，忽然觉得他的脸陌生得厉害。
“原来你不是相信梁思妍。”
他怔住。
“你只是觉得，牺牲我最划算。”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绕开他，拉开办公室的门。
身后传来他压抑的声音。
“昭意，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我没有回头。
电梯一路下降。
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来一个三年没有出现过的名字。
妈。
我盯着那个字，喉咙忽然发紧。
电话接通以后，我一句话都没有说。
那头安静了两秒。
母亲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受欺负了？”
我的眼眶毫无预兆地酸了一下。
三年来积着的倔强，在这一刻忽然裂开一道缝。
我低声应了一句。
“嗯。”
母亲没有问发生了什么。
也没有问我为什么现在才肯打电话。
她只说：
“地址发来。”
